金力維

改編自亦舒同名小說的都市生活劇《承歡記》由楊紫、許凱兩位當紅偶像主演，何賽飛、吳彥姝兩位影后坐鎮，老中青三代演員陣容擺開可謂氣度不凡。然而，電視劇開播后口碑堪憂，亦舒味蕩然無存，其中暴露的女性題材劇創作困境更值得深思。

小說《承歡記》出版于1996年，故事中亦舒著重講述乖乖女麥承歡與母親之間的情感羈絆，有點類似張愛玲的《金鎖記》。只不過，亦舒舍不得讓女主角遭受磨難，麥承歡在談婚論嫁的過程中早早覺悟：母親為女兒的婚姻竭力爭取，不過是變向彌補年輕時的遺憾。自此，麥承歡不再聽命于母親，兩代女性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
電視劇將故事從上世紀的香港搬到當下的上海，必然要在情節和人物關系上做諸多改動。但電視劇的改編并不高明，臆造了很多不符合生活邏輯的狗血情節。風格上更是與小說背道而馳，電視劇里兩家人在談婚論嫁的宴席上差點掀桌、對罵，場面之難堪在講究氣質姿態的亦舒小說中從未出現過。不過，讓亦舒書迷更難以接受的是，編劇按偶像劇套路把女主角麥承歡改造成360度無死角的完美無缺小白花，性格平淡而無趣，失去了亦舒女郎的味道。

從《我的前半生》《流金歲月》《喜寶》到《承歡記》，接下來還有待播的《玫瑰的故事》，近年來影視劇忽然熱衷改編亦舒作品，原因在于亦舒女郎的獨立女性精神與當代女性的追求相應。但改編亦舒的影視劇很少令人滿意，《我的前半生》《流金歲月》豆瓣評分都是6.4分，《喜寶》3.3分。

亦舒作品為什么如此難以改編？是她講了什么高深莫測的大道理讓編劇、演員都參悟不透嗎？恐怕并非如此。編劇、演員不是不懂，而是不敢。不久前，有編劇發長微博抱怨女性覺醒分明是創作災難，文中大意總結下來就是現在寫女性題材編劇的避雷指南，諸如：女主角不能經歷苦難，否則編劇會被網友批評厭女；女主角不能為愛付出，否則就是戀愛腦；女性之間不能有爭斗，否則就是雌競……

或許，編劇困境和女性覺醒之間并不絕對矛盾，但女性題材劇的創作困境，是到該打破的時候了。如今電視劇里的女主角越來越干癟，別說人性的灰度，連瑕疵都所剩無幾了。亦舒女郎獨立自省的背面是無所顧忌地愛自己，這點灰度只能留給電視劇里的女配角。或許沒有編劇敢寫不美好的女主角，即便有，那些有粉絲、有流量的女明星可能也不敢演。